Notes of a Desolate Libra

N年前的一個小專訪....................................

在紐約唐人街喜士達(Hester) 街和伊利莎白(Elizabeth)街的交界﹐某著名教會&某大型超級市場的對面﹐有一輛小食車。它的主人是一個整天笑哈哈的大嬸。見到她那燦爛的笑容﹐無論工作得多累﹐都有種身心舒暢的感覺。

某個禮拜六早上六點多﹐天還剛朦光﹐刀子般銳利的北風掠耳而過﹐去電臺的路上邊忙著把自己藏好在衣服裡﹐邊和朋友抱怨為什麼自己選的是早上節目﹐弄得好好一個禮拜五週末晚上吃也吃不飽(怕胖) ﹐睡也睡不好(怕遲到) 。

經過那十字路口的時候﹐身旁一個推著小食車的女人身影經過﹐眼皮也沒抬一下﹐專心致志地安置著那輛小車。那時候突然想到﹐其實我一個禮拜只不過有一次早起﹐這位大嬸可是天天都要在我窩在棉被裡呼呼大睡的時候就開工了呢。

好奇的我﹐加上嘴饞﹐節目完後跑到小食車旁截住了大嬸。

我﹕大嬸﹗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大嬸﹕呃﹐你誰啊﹖什麼報章﹖(害羞地躲避相機&給我奇怪的眼光)

我﹕…不是報章﹐自己的電子報而已~

大嬸﹕啥﹖

我﹕就是網上的私人報紙啦~(擦汗)

大嬸﹕噢…。你要問什麼﹖

我﹕我很想知道大嬸你做這行多久了呢﹖

大嬸﹕(興致來了)十多年了啊~~~那時候在老家我還是大廚師呢﹗當了二十多年廚師﹐出來就還是惦掛著老本行啦。也試過做一下其他的行業﹐都不喜歡﹐還是自己煮煮賣賣的多好啊…(滔滔不絕中﹐下略384792834797字)

我﹕…那麼﹐大嬸啊﹐你是一年365天都賣這個嗎﹖

大嬸﹕(甩甩手) 哎呀﹗怎麼可能﹗人總是要休息的﹐偶爾偷個假囉。

我﹕那麼以後﹐還會做下去嗎﹖

大嬸﹕(瞪) 那個當然﹗做到我不能動為止﹗

我﹕(感動中) 那麼大嬸會把這個轉交給下一代嗎﹖

大嬸﹕啊﹗我那大學中的兒子女兒誰要這檔東西﹐我也只不過是為了興趣嘛。看見大家吃的開心﹐我也覺得很快樂啊。(旁邊坐著的食客偷笑點頭中)

我﹕嗯嗯﹐明白。請能不能來一兜芝麻糊…

大嬸﹕啊﹐看你皮膚那麼好﹐一定是吃了我的芝麻糊了﹗

我﹕(趁機) 當然啦﹗就是吃了覺得皮膚好才再來買的嘛﹗

旁邊排隊中的大嬸﹕就是嘛﹗看你的芝麻糊多棒﹗

大嬸﹕哈哈~那有空歡迎你來當我生招牌啊﹗

要拍照片的時候她躲進車裡去了﹐順便把一個員工推出來﹐說那人才是老闆…糾纏了許久﹐還是沒能照到﹐最後﹐只是買了一大袋子東西(包括蝦米腸茶葉蛋魚蛋粉…當然還有我最心愛的芝麻糊) 後﹐勉強伸手跟大嬸說了聲拜﹐繼續上班去了。大嬸在我離開的時候還在後面冒出頭來一直嚷﹕你寫完要給我看啊~不過我看不懂英文﹐你要寫中文啊~~~

我邊應聲邊想﹐這次午餐還真豐富呢…唉﹐可惜﹐纏了她那麼久﹐還是沒打折。^^

寫完這篇﹐才突然發現我忘了問大嬸的名字。下次我回去﹐一定得問她。順便嘛﹐也會買一碗那香甜嫩滑﹐黑溜溜的芝麻糊。

在擺也(Bayard)和堅尼(Canal)街之間﹐從包俚(Bowery)街到百士達(Baxter)街的範圍是我特別喜歡的。一些很棒的餐館都在這附近﹐包括了上海﹐潮州﹐粵菜﹐馬來亞﹐越南﹐還有我最愛的Chinatown Ice Cream Factory (華埠雪糕行) 和各類小茶館。雪糕行裡的芒果和荔枝還有紅豆口味雪糕都超~~~級棒。下雪天邊慢條斯理地邊舔雪糕邊賞雪﹐是我最愛的娛樂之一﹐因為雪糕不會溶化嘛﹗著名的鹿鳴春也在這裡。悄悄地跟你說﹐我覺得紐約的小龍包﹐比上海的更好吃呢﹗

在擺也街旁邊的伊麗莎白(Elizabeth)街和包俚街之間有一條通道﹐名為“中國街” 。它裡面看上去黑壓壓的好像很是恐怖。其實藏著有一家超級棒的馬來西亞餐和中西餐廳﹐絕對是容易錯過的瑰寶。如果你去那家馬來西亞餐廳的話﹐記得要點一盤黑糊狀態的麵條唷﹗咳咳﹐說起這個﹐我第一次和某朋友去吃飯的時候﹐她看到一個女侍應在旁邊經過﹐端著一盤貌似她曾經吃過﹐超級喜歡的一個菜。可是不知為何 ﹐她三分鐘後才突然跟我說﹕“剛那個女侍應手上的﹐好像是我喜歡的那個菜呀﹗”可是﹐大事精明小事糊塗的她居然已經忘掉是哪個侍應﹐只記得她走的方向。對菜名一無所知的我們﹐只好乖乖地請教侍應先生…後果就是…那位侍應先生扯開嗓子在店裡大叫﹕ “這兩個客人說﹐剛有一位靚女端著一盤黑焦形狀的麵條走向這個方向﹗究竟是誰啊﹖﹗”客滿為患的店裡的全部目光唰一聲﹐轉到了我們這桌…

伊利莎白街的這一段一向是年輕一輩的聚集點﹐不單是因為有紐約中文學校的存在﹐也因為這裡有著好幾家游戲和動漫畫等年輕人喜歡的娛樂物品的專賣店。伊利莎白中心是初高中學生們的公認的會面地點。嘿嘿﹐這樣深刻的感受﹐當然是來自自己當年的經歷啦。現在看到許多在等人的少年人們﹐真的有點歲月不留人的感覺啊。伊利莎白街後的勿(Mott)街是紐約唐人街的起源點﹐在勿街盡頭是哥倫布公園。對我這些在哥倫布公園附近的學校混過幾年暑期班的人來說﹐這裡寄存了不少溫馨和快樂的回憶。

回想起﹐大學後就開始很少逛唐人街了。自從911之後﹐唐人街各行各業的生意都一落千丈﹐不過這也逼使大家聯合起來﹐努力重建這個家園。對唐人街的記憶有多深﹐對它的感情就有多濃。歲月彈指過﹐在哥倫布公園和小孩子們搶鞦韆﹐暑期班後跑到東百老匯的書店埋頭看書默抄三毛隨想﹐和父母在格蘭街一起買菜趕車回家﹐和朋友們在伊利莎白中心鬼混﹐和爺爺去某家老餐館吃燒雞翅膀﹐為奶奶跑到各家餐館去買蓮蓉包﹐如今回首﹐許多居然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鞦韆換了小兒專用﹐格蘭街變得清淡﹐老餐廳老早倒閉﹐爺爺不在了 ﹐朋友們為了生活各自奔忙﹐我自己的心境也再不能回復小時的平靜。不過﹐這個唐人街﹐就算已經遠離﹐已然面目全非﹐總還是佔有那麼一點特別的位置。我充心希望﹐在將來的歲月裡﹐它會變得越加生氣勃勃。

在堅尼街的地下鐵車站出來就是著名的百老匯大道﹐旁邊是格蘭(Grand)街。格蘭街曾經是唐人街極度興旺的街道之一﹐四週的各類小販和店舖林立﹐應有盡有。下班的衣廠與餐館的大叔大嬸們總會逛一下街﹐看看貨物最新的價錢﹐或以最快的速度挑選出當天的晚餐﹐再跳上地下鐵趕回家。幾年前﹐因為該處開啟了地下鐵的修路工程﹐人群逐漸變得稀落。許多店舖的關閉﹐加上製衣業的衰退﹐格蘭街已經風光不再。去年格蘭街的地下鐵已經再次開放。不知當年滿街歡聲罵聲和討價還價漫天口水飛的盛況﹐何時才會再度出現﹖

堅尼街站的另外一邊理所當然就是堅尼(Canal)街。這裡是遊客必經之地﹐常常會見到一大堆在指指點點的遊客﹐也有遇到過途人問我“你會英文嗎﹖”(我咧~﹗)這時候一般我會先甜甜地笑﹐眨眼不說話﹐然後當他們打算放棄的時候丟出一句﹕Yo man , what’s up?

近年來堅尼街在百老匯的附近出現了很多比較特別的商品。(咳咳盜版咳咳)一次和電臺搭檔說起冒牌名牌這個問題﹐他說了一個很可愛的故事。話說一天一位很有勇氣的女士興沖沖跑進某家名牌專賣店﹐對售貨員說﹕我生日時老公買了一個XX款式的手袋給我。我要再買一個﹗可憐滿頭霧水的售貨員只好禮貌地回答﹕這位女士﹐我們這裡沒有這個款式的手袋啊。這位女士囂張地說﹕哼﹗怎麼會沒有﹗我老公分明在堅尼街買了一個﹗

售貨員最後怎麼說﹖那個…我的話﹐大概會汗笑﹐然後把店裡的價錢牌指給這位女士看吧﹖如果您好奇心起﹐想買一個冒牌名牌產品回去騙…不﹐送人的話﹐堅尼街就是你必逛之地。有親友從遠方來﹐我也必然會帶他們去見識見識。